暮春的风裹着沙尘掠过山谷，将山脚下的栖月村染成一片昏黄。村口那株百年老槐树的叶子早已掉光，只剩虬结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。村西头的老井干涸已久，井绳上还挂着半截破碎的陶瓮，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\"又一粒青苗都没长出来。\"村长陈永年蹲在龟裂的田垄上，手里攥着一把板结的泥土，\"再这样下去，咱们村怕是要活人吃土了。\"他话音刚落，身旁的老妇人就忍不住啜泣起来，怀里的婴儿饿得直哭，声音微弱得像小猫。

村民们围坐在打谷场的石碾旁，脸上写满绝望。突然，有人打破了沉默：\"听说后山的月牙泉灵验得很，隔壁青岚村的人去求过，回来后田里就冒出水来了！\"这个消息像星星之火，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希望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永年就带着几个青壮年踏上了寻泉之路。他们沿着布满荆棘的山路攀爬，草鞋被碎石磨穿，汗水浸透衣衫。当夕阳西沉时，他们终于在云雾缭绕的山坳间，望见了那泓传说中的月牙泉。泉水如同一弯银色的新月，静静地躺在青石之间，水面泛着奇异的幽光。

\"凡人到此，所为何事？\"清冷的声音从水面传来。众人定睛一看，只见一位红衣少女踏着涟漪缓步而来。她容颜绝美，眉间一点朱砂红如凝血，赤色裙裾在风中翻飞，恍若画中仙子。

\"仙姑救命！\"陈永年扑通一声跪下，\"我们栖月村已经三年大旱，庄稼绝收，人畜都快撑不下去了......\"

红衣少女微微颔首，指尖轻点水面，干涸的溪流竟瞬间涌出清泉。众人见状，纷纷跪地叩首。\"月牙泉的恩泽，需以活人献祭为报。\"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，\"每年送一名未出阁的女子嫁入泉底，泉神自会庇佑你们风调雨顺。\"

这个残酷的条件让众人面面相觑，但想到村里的惨状，陈永年最终咬咬牙，答应了下来。回到村里后，村民们抽签决定献祭人选。命运的指针，最终指向了村长的女儿——十六岁的陈玉瑶。

玉瑶生得眉目清秀，聪慧过人，是村里有名的才女。得知自己被选中的那一刻，她没有哭闹，只是默默帮母亲收拾着行李。夜里，她坐在窗前，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。忽然，窗棂轻响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跳了进来。

\"小心！那红衣少女是狐妖假扮的！\"狐狸口吐人言，吓得玉瑶差点尖叫出声。\"我本是山中灵狐，被那恶妖所伤，逃到此处。\"狐狸的眼神中充满恐惧，\"真正的泉神是一条白龙，已经被它囚禁在泉底深处......\"

玉瑶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白天父亲红肿的双眼，想起村里孩子们饥饿的模样，握紧了拳头：\"我该怎么做？\"

大婚之日，玉瑶穿上了精美的嫁衣。这件嫁衣是母亲用家里仅存的布料，熬了几个通宵缝制而成的，上面还绣着象征吉祥的云纹。送亲的队伍在唢呐声中缓缓向月牙泉走去，玉瑶坐在花轿里，怀里紧紧抱着老灵狐交给她的月光石。

到了泉边，红衣少女露出满意的笑容。她一挥手，平静的水面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通往泉底的阶梯。玉瑶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她走了下去。